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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小记

    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去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自从进藏变得时尚起来,任何相关的言谈多少都带些炫耀或是盲从,我几乎可以想象,大众的旅行路线必定充满商业气,如同更早热门起来的丽江。若要像全副武装的背包客们那样深入腹地,又不是单枪匹马可以干的,说到底,我也没那份气魄。更何况,西东篱把酒黄昏后藏各处的风土人文已被不少有勇有识之士铺染致极(中国博客网就有这样的博主引来无数拥趸),似乎,这就够了。

    因挚友邀约,还是去了,虽然走的是“标准”路线,我便权当身临其境一番。若是能稍许体味到一些勇识之士所描绘的质朴情感,自然更好。

    飞机到西宁,再走青藏铁路到拉萨。除了市内,另外花了两天来回日咯则,路经羊卓雍措。行程一共六天。

    高反有一些。奇怪的是一开始还好,到了日喀则,一方面海拔更高,一方面说话激动了一阵,当晚直接发作。半躺,胸痛如裂,反复犹豫是否要叫急救医生还是继续努力昏睡,如此折腾一宿,总算熬到天亮,倒也好了。饮食倒真的有点对付了。虽为好食之徒,但偏门,重油重味的不感冒。所以每次出游必被津津乐道的美食部分这回子只能无语。

water reserves by road
    途经的一个水库而已,就能美成这样。求司机停车求了不下半个钟头,幸好山大水长,盘山公路绕来绕去还能在她身边流连很久。水是蓝绿色的,水面完全静止,以前老爱在散文里写“如一块玉镶嵌”之类其实是不明就里地搬抄,这会子才看得真切了。

yang zhuo yong cuo

yang zhuo yong cuo2
    藏民爱挂经幡,不管山有多高水有多远,执着得很。明亮鲜艳的色彩选择估计跟高原日照的热烈有关。羊湖从山顶望过来更美,美得遥不可及。走到水边,看到藏民转水颂经,才觉得她朴实。

birds
    布达拉宫过于宏伟,为了让人敬畏。不知有几个游客也会注意到屋檐热闹非凡的鸟群,它们才是庙宇里富有活力的生物。

typical houses
    白居寺驻庙僧人的“宿舍”。此外似乎很少见到蓝色外墙的民居,通常用白色。这里依山而建,上层缩进留出“露台”,看起来很有“花园洋房”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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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姜情事(十)

偷菜看片打麻将,空白的时光在网上很好打发。形容枯槁并不碍事,BB霜一抹照样神采奕奕大半天。姜姜的囫囵日子过了长久,感觉自己快要在空气里蒸发掉了。

在没有上班没有上网的时段里,姜姜常陷于烦躁、愤懑继而幽怨的情绪循环。两年前回绝了陈先生。听说人家已经结婚,泰国太太温柔可人,咖喱鱼咖喱鸡咖喱牛肉轮着做,陈先生的诊所生意也好得不行。曾经下决心好好应对小刘,最终仍不能把他认定为自己的菜(not my cup of tea)。如今人家和未婚妻你侬我侬,尽管那湘妹子比她娇纵跋扈有余。至于Vincent——唉!Vincent,Vincent,Vincent,胸口一阵绞痛。

遇见Vincent是那年八月份的事情。37路车站每到这个季节有个老婆婆卖白兰花,姜姜隔几天会买一朵,此外很少见人光顾。有一天姜姜晚了十分钟,看到一个人匆匆跑过来买了几朵,又急忙上了37路。姜姜很好奇。之后有意无意又迟到几次,每次都能看到Vincent。一个男人买几朵白兰花,神情自然,毫无施舍抑或怜悯之眼色。姜姜总是容易被细节打动。

Vincent果然是才俊,姜姜没有走眼,反正什么都好。虽然个子有点儿矮,身形有点儿宽,姜姜认为自己的眼光不止于外表。感情来得意外,却发展得热烈顺畅。姜姜喜欢读Vincent的短信,“今天把橱顶都细细扫了一把,欢迎检查工作”;“得了一盘特别好的普洱,周末带给你”;“晚上招待经销商,不过我不喝,答应你的”。姜姜总有最敏感的神经去体会不露痕迹的温情。Vincent邀请姜姜去杭州喝新茶,也要见一下父母了。

期待尚未兑现,Vincent突然开始忙于加班出差,在一起的时候又有蹊跷来电。Vincent闪烁其词,如同所有电视剧里的桥断。姜姜也如同所有故事里脆弱的女主人公,不愿相信自己的判断力,试图在Vincent的各种解释中寻求踏实感。但是,姜姜的智商不够低。

这点智商足够让姜姜作出一个理智的决定,却不够让她妥当摆布自己的情绪。号码删了,MSN屏蔽了,首饰盒里的坠子书签小玩偶悉数退回,一切可能采取的决断方式都使了,恍惚中总还是有欲罢不能的期待。早改坐地铁上班了,偶尔还会莫名其妙地走到37路车站。八月里又看见卖白兰花的老婆婆,眼泪唰得奔涌而出。

姜姜也明白,这段日子会过去的,只是要恢复得久一些而已。反正算命的已经给了答案,顶多也就耐心到四十七岁而已。情绪沉底,少些纷扰,未必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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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言东京

纵然对日本人的细致和干净做好心理准备,到了那里还是被震了,小时候被洗干净的脑子马上又被东洋人“玷污”。多年前曾经颇费周折地向德国同学解释那份似乎“与生俱来”的不适,仿佛因为有了那种情怀便能与其他十三亿同胞更加紧密抱团。想来是多么可笑,虽然被洗坏的责任并不在自己。

无论如何宣称日本文字文化出自中华,都无法解释今天所能看见的差异。若要认真追溯起源,何不索性追到人猿时代?人类社会的发展趋势看来是异化而不是同化。说不定几百年后北京人也会跟上海人争论同宗同源的问题——不是很多人感觉上海话听上去跟日本话很像么?我的北京同事也直率地感觉道:这东京的模样看上去很上海。我说,惭愧。

expected waiting time
在排队入关的区域,隔离带拉出蛇行路线方便大量旅客的涌入。几个小牌子注明了站在该处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约需要等待的时间。不去考量其精确程度,光是这种试图让人宽慰的用心就很可赞。其实海关的窗口已经全部打开,人流速度很快。还特别有个带着臂章的工作人员密切观察着入关速度,把旅客引向空出来的窗口。因为窗口太多,他往往要从一头小跑到另一头,额头冒着汗,精神却丝毫不懈怠。不但如此,他还频频转身注意隔离带范围里的队伍。若是队伍短了,他又立刻跑出来把蛇行路线撤掉几个,后面的旅客就可以直接走到队尾而不必沿着隔离带转来转去。完全雷锋式的想他人所想,急他人所急。

墙上贴着禁止相机的告示。一个等候的中国人拿出傻瓜机拍照,那个臂章立刻发现了,从老远处疾奔过来,唧唧呱呱一通,神色既着急也严峻。见那个人没反应,又生硬地说:no camera!no camera!那个中国人一脸茫然。我在远处已经脸红了。

clean and clear
叫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出租车里的椅套居然是蕾丝的。后来被问到对日本的印象,我常拿这个举例子。虽然后来发现那并不是蕾丝而是电脑提花的羽纱(估计),我还是有理由惊叹司机们的温暖用心(也许是出租车公司统一的)。关键是椅套完全是“新”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新,最起码找不到蹭脏或是脱线的地方。

车内洁净如新,没有死角,没有遗漏——连窗玻璃边角贴密封条处也不见积尘,就像刚下线的新车。保养得如此之好才是最高节省之道。后来看到个司机在等候时拿块抹布擦轮胎。怪不得所见到的轮胎也一尘不染。搞卫生,对日本人来说没有不可能。


shining
连车外壳都锃亮如新——这还是在高速上跑的。

clean as common place
每辆车都干净。干净成了一种文化。

dustfree
俯瞰东京市容,感觉像搭出来的乐高玩具,不过是簇新的乐高。街道干净、车子干净、房子干净,干净得让人对真实性产生怀疑。

我同事曾赞美东京街头的花坛,说像假花,我笑她没见识。结果到了那里才知道,没见识的不是她。花坛精致小巧,花朵色彩鲜明但并不亮艳。习惯了上海街头风尘仆仆、东倒西歪的破叶残花,不由得不为此倾倒。但为何看上去真的很像假花啊?!鞠躬研究半天,难道是因为它们个个身材均等像是流水线下来的国标产品、虽则貌美却不娇嫩欲滴不勾魂摄魄?街上往来的日本女孩,也是精致相像的面孔装扮,含蓄礼貌的表情举止,我同事也说她们像洋娃娃——东洋娃娃。

matchbox buildings
皇宫二重桥外的宽阔广场。柏树们参差而立,姿态跟盆景一样。环路对面的商业楼也跟柏树一样被种植得错落有致,都是长条儿的,没有谁多个尖塔或长个斜肩,所以站在一起显得既丰富又和谐。

仔细看,不少大楼的顶部可见吊车。不要奇怪,不然这些外墙几十年来怎会保持靓丽如新?估计清洗频率不低。啥也别说了。

building cleaner

当然,真要强辩,总有很多信手拈来的论点。日本人凡事追求极致也说明他们容易走极端,在特定历史时期就会发生。。。或者,日本人那股小心谨慎的劲儿看着就叫人烦。。。那就自个儿烦吧!人家照样过着整洁舒适的日子,对种种抨击报以一笑,咱也就别再吆五喝六地呱噪人家借力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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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爱眼睛,请不要随便瞄人

    早高峰在地铁楼梯上蚂蚁爬,背后被人用肘子戳了好几下。虽然几乎习以为常,也免不了回头丢几个白眼。那个用肘子的男人却不理会,继续推搡。走完楼梯我终于忍不住正面对他狠狠瞪了一眼,大兄弟居然不看见,擦肩飘然而去。身材苗条,臂上挽着大皮包,细腿裤,脖子挺直,很有派的样子。这等人色,我自然就没的话说了,被他小肘子戳两下,也没有痛到哪里去。

    也是在地铁车厢里。关门时刻冲进来一对男女,女子娇小玲珑吱吱咯咯地疯笑,男子恰好在我身旁站定,余光看过去面部线条硬朗。正感叹小姑娘不咋地美貌,男朋友倒是出彩,忍不住又瞄上一眼。——我的眼睛若是和胃的机理机构相同,恐怕此刻就要痉挛起来。肤质不佳不是他的错,胡子没刮干净就令人不堪了,更呛人的是一笑露出满嘴黄牙,遍布烟斑,左上侧门牙间还嵌着一棵韭菜。我后悔这多瞄的一眼,赶紧低头,却把视线撞见了他的手,留长的大拇指甲和小指甲土黄土黄的。我干脆豁出去上下打量一番,这才找到统一的整体风格——修身的黑色夹克、瘦腿仔裤、带流苏的格子围巾、单肩背黑色的大皮包。后来下车的时候果然腰板挺得笔直。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男人流行单肩背皮包,品位固执的女人们怕是要一路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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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钟联想

    自从大篷车开进办公室,压下来的工作量几乎不逊于北极熊时代。天下乌鸦一般黑,也只好婆娑着眼泪加紧干活儿。
    中午出来吃碗面,顺便透个气。阴雨了几个礼拜,终于今天云开日照了会儿,心情顺势也轻快了些。外滩依然游人穿流,端着相机嘻嘻笑着,看着甚为眼热。若是有个相好的小姐妹在附近上班,能隔三差五出来一起午餐,不聊别的,只聊美好愿望,那可是好得很。就如同小时候上课时老想着下课,哪怕只有十分钟。
    转个弯就到了大楼门口,对身后的阳光有点依依不舍。还好手里捏着刚在便利店买的布丁,下午的心情总算踏实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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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连布鲁日

去布鲁日的那天阴霾密布,小镇的街头巷尾却是游人如织,仿佛江南的周庄。河道、游船、捧着热巧克力或是热红酒(Gluehwein,加热加糖的红葡萄酒,欧洲人圣诞特饮),闹闹哄哄,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氛搅得人心里活络络的。


love river2


lace

布鲁日以蕾丝和巧克力出名。妖娆蜿蜒的小巷子里遍布精巧可人的蕾丝店和巧克力店,却没有一家被冷落到。不仅可以美美的挂在窗户上,也有做成书签、扇子、手帕、甚至全套的餐桌布艺。布鲁日人的生活讲究简直细致入微。除了实用品,每家店总有几件十八东篱把酒黄昏后九世纪的古董蕾丝,小小一片花样压在小镜框里售价几十欧元。不要讶异,欧洲人带有亲情记忆的怀旧可是无价的。




shop kasper

这种陶瓷工艺品,特别是房屋花样的瓷片,也很有荷兰特色——本来比利时就有部分的荷兰语区。造型别致、表情诙谐,比利时人内敛的幽默时不时地在这些摆设里体现出来。




brugge lights

布鲁日广场的夜景更甚于白日。灯管勾勒出的房屋感觉像小时候玩的积木。由于圣诞将至,搭建在广场中央的集市挽留了更多的游客。闹闹哄哄,热气腾腾,也叫布鲁日越夜越美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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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的独自旅行

(一)一个旧脑筋
在查询火车票时发现Benelux。原以为“荷比卢”是国内旅行社造出来的缩略语,听着匆忙粗糙,好像便宜打包的货色。而这Benelux读起来轻巧,透着一股子亲热劲儿。不知道是语言的魅力呢,还是根本媚洋心态。

此次出行准备,我只管机票、酒店、火车票,看什么吃什么都交给了人家。被解除了责任,心里惴惴不安。幸好大部分功课由南瓜做,基本属于“免检”产品,我也就一遍一遍暗示自己,这将会是个别样的旅行。

走在街头的感觉果然奇特。眼前的景象既熟悉又陌生,我像个摸象的盲人,努力地想象着,又感慨着赞叹着。和同行两个的新鲜兴奋劲儿相比,我更多地沉浸在自己的旅行里。

(二)一只特立独行的南瓜
南瓜的主要目的地是比利时。为了掌握比利时的主动权,她大度放弃了巴黎。没有我的指手画脚,她操刀利落,布鲁日和布鲁塞尔的两三天基本被蕾丝和丁丁填充,剩下的零碎空间塞满了吃的欲求。

布鲁日就跟周庄一样热闹,尽管天气糟糕,大街小巷遍布游人,在蕾丝店和巧克力店间欢快地穿梭。繁忙穿梭的还有南瓜。匆匆的脚步,果断的下手,不一会儿她的手腕上就挂满了袋子;又“不得不”新买一只写满“Brugge”的大号帆布包,然后傻笑端详,嘴里喃喃着“布如~~拒”,语调里充满着南瓜式的幸福甜蜜。

后来的几天里,但凡经过蕾丝店或巧克力店,南瓜就不由自主地慢下脚步,被人强行拖走时还拼命挣扎:“我要俄呀!我要俄呀!”在布鲁塞尔火车站,她趁我排队买早点的档儿迅速在隔壁巧克力店下手,并不无忧怨地解释道:“要离开了呀!”

(三)一架不知疲倦的照相机
自称建筑师并艺术家的大叔原是本次旅行的“始作俑者”,打着考察的名义邀请我们同游,并坚持承担巴黎的功课。本着执著的专业精神,大叔翻出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教科书作为参考,详细摘抄了各种建筑的历史风格介绍,洋洋洒洒三十七页。此外,他还特地置办登山手杖一柄,把南瓜吓得脸色煞白。

初次来到欧洲,大叔的兴奋劲儿不亚于当年的南瓜,不过对象不同。每天出门,大叔必全副武装,小到内存卡备用电池,大到相机包手杖,以至于多次被博物馆保安拦下严查,我们恨不得假装不认识。而在行进中不断停下等候又是对我们耐心的苛刻考验。五步一小拍十步一大拍,真不如索性把相机绑在额头上——像矿工的探照灯那样——免得端上放下怪费劲的。

大叔的成果也颇为丰厚。三千张照片记录,据说要做成一部Presnetation作为公司内部培训教材。也可敬请期待。

(四)旅行的统筹法
巴黎的最后一天我们窝在了Le Defence。恰好那里一片新建筑群,也有个巨型商场,三人决定分头行动。大叔抱着相机踩点,居然混进钢铁巨头的内部职工食堂里享用了一杯美味咖啡。南瓜在商场里尽情驰骋,最后买了一只箱子装她的胜利成果。而我就坐在新凯旋门的台阶上,发呆,看要命的麻雀鸽子疯狂抢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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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布鲁塞尔

我之前没有去过比利时——商业气和政治气似乎太浓了些,对蕾丝和巧克力兴味也一般。这次几乎是陪游,结果仍然没有太多感想。就南瓜临走时“觉得蛮惆怅的”,我费了半天劲不能感同身受。也许这是没亲自做功课的原因,也许和有些地方就是没缘份,就和像有些人一样。

plaza
门面豪华,像牌坊一样,又像小时候玩的积木。比利时的城市风格迥异于邻居法莫道不消魂国和德国,跟荷兰倒是有些相近。不然怎么联袂称为Benelux呢?

beer temple
比利时盛产啤酒,品牌繁多,出众于其它两个Benelux的小兄弟。把酒店称为Temple,来买酒的都是朝圣的信徒,也没错。

chez leon
在布鲁塞尔印象最深的莫过于Chez Leon,所谓海鲜街的著名餐馆。下午两点多进门,餐馆里熙熙攘攘,客人和侍者都得侧身行走。除了三五聚餐的亲朋好友,不乏形单影只的老头子,靠着墙,抱着一大锅Mussel吃得从容而有滋味。

所谓Mussel不过是淡菜,贝壳的一种,在国内常以干货形式出现,似乎乏人问津。比它鲜美高级的大有“贝”在。可在布鲁塞尔——甚至整个比利时——它的地位几乎只比生蚝低了一个档次。话又说回来,所谓生蚝在中国北方沿海城市,比如大连烟台,也稀松平常得很,靠海的岩石上都长满了,当地人叫它海蛎子。没事儿的人们拿着小塑料桶小榔头,一个钟头能撬到一大桶。入了西餐厅,都成了时髦的金贵玩意儿。

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也不能免俗。叫了一锅白葡萄酒烹煮的、一盘奶酪焗烤的。那Mussel居然出乎意料的鲜美多汁,吃得我们呼哈嘿哧,顾不得互相搭理更顾不得形象。Chez Leon据说是最出名的Mussel餐馆之一,看它午茶时间的上座率就毋庸置疑了。而且后来尝试其它餐馆的Mussel也确实与它相去甚远。除了我们点的,另外还有茄汁味、蒜蓉味,以及看不懂的口味。一锅二十几欧元,分量看上去不少于一公斤,对比利时人的胃口和消费来说也许可比上海人吃一顿小龙虾。

餐馆的侍者机灵麻利,让我联想起前段日子外语频道引进的真人秀“地狱厨房”(Hell's Kitchen)里的名厨考官Gordon Ramsay。他犀利的眼神,不容置疑的权威风范,以及带点口音的英式英语(还没本事听出来哪个地方的口音)常常令我倾倒,每天晚上准时追踪他的身影。(只是他满口粗话,且最近情况不妙。)

           chez leon floor
这个小老头儿从我们进门就在那里慢吞吞吃着喝着,从餐前面包到一锅Mussel,再到一盘Mussel意面,一整瓶白葡萄酒自斟自饮。到我们离店,老头子还在那里一小勺一小勺地吃着甜品。我估摸着,这就是南瓜最向往的生活。令我喜欢的却还有餐馆的地砖。七零八落的形状,我纳闷儿是铺地工人的慧眼巧手把这些歪瓜裂枣铺得这么有模有样,还是别出心裁的设计师在铺好的地上随意敲了几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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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精神倔强的蚊子夜战一个神经衰弱的女子

连续几天没睡好,我就是那个神经衰弱的女子,整晚在担心如何迅速入睡。那只蚊子肯定是在我跑完步浑身散发着迷人的汗臭时盯上我的,并一路尾随我回家,在黑灯瞎火里耐心等我洗完澡,精心算计着一场盛大夜宴。

澡毕就寝,正默默自我催眠,忽听得耳边嗡嗡声起,不觉大惊。一惊蚊子的活力,秋分已过,它居然食欲不减;二惊自己的衰弱神经,居然蚊子一叫就马上预见今夜无眠。强作镇定,把被子盖严实,只露个鼻子透气,默念:“睡吧睡吧~~。”

刚要迷糊过去,忽觉鼻尖发痒,伸手一挠,赫然一个包,已经咬好了。顿时睡意全无。开灯搽清凉油,架上眼镜四处查看,自然踪影全无——蚊子家族在城里世世代代练就的作战经验岂可小觑。环顾一圈,只得放弃。

熄灯躺下,情绪却无法平息。一根神经支楞起耳朵,屏气听候蚊子的动静,床头的手表也咔嗒咔嗒煎熬着这根神经。蚊子迟迟不出声,神经也刻刻放松不下来。一定过了很久——因为我等得累死了,虽然睡不着——它终于嗡嗡地来了,在我左脸颊边盘旋。屏住呼吸,心咚咚跳;待它落定,慢慢出手,飞速往左脸颊抽去。脸应声而疼。开灯验尸,但不见蚊子。

再等,再来,再打,再失手。如此折腾五六次,我的脸都快肿起来了,狡猾的蚊子依旧逍遥法外。彼时夜已过半(并不想看表,怕刺激到自己衰弱的神经,可还是不小心看见了)。

上过几次厕所,决定改变作战方针。“丢车保帅”,我若牺牲色相,露出一条大腿听凭蚊子享用,或许它吃饱喝足,就不到耳边呱躁,影响我睡眠进程。抱着大无畏的精神再次熄灯。可神经始终放松不下来,大脑皮层拼命跳:“它来了没有?来了吗?还没来?来了吗?还是没来?怎么还没来啊?!”

等待变得焦虑。焦虑中突然觉得腿肚子痒,心下略感宽慰——战略有成效。趁着迷糊劲儿,就可渐渐入睡。谁知腿肚子痒得厉害起来,痒得难忍起来,又开灯搽清凉油。

熄灯,神经不仅仅衰弱,甚而几近崩溃。窗外传来汽车声,可能是下夜班的工人或是醉归的夜店客。瘫躺在床,浑身沉重,意识在迷离间痛苦着,不上不下。手心发痒,无名指下意识收缩,碰到掌心,粘粘的——我知道,战争结束了。

开灯验尸。手心里躺着这只倔强的蚊子,浴身在我的血迹里,显得分外悲壮。饱腹而死,死也值得。而我那衰弱的神经又虚活起来(类似于虚胖)。大脑皮层跳起了乐感十足的节奏:欢乐女神圣洁美丽灿烂光芒照大地!不时地,嗡嗡声仍然萦绕在耳边。我想,那是饱腹而死的蚊子阴险的笑声。

天际白了,眼圈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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